作者:丁元 ,统计82级校友。经济学博士、广东技术师范大学教授、心理咨询师、命理分析师。

梅城啊,梅城,那个让我百感交集,一言难尽的地方,在你身边的三年里,我从来不曾真正接纳你,更不曾发自内心地喜欢过你,只是一次次地想逃离你。
可是,梅城啊,梅城,你又是一个多么让我魂牵梦萦的地方,在远离你的这些年里,我从来不曾忘记你,经常会一个人静静地想起你。
在一次次的怀念你,神往你,在与你匆匆离别27年后,我和同届四个班的100多位同学一道,在金秋十月的一个周六(10月13日),我们再一次走进了你!
我们这些当年的青葱学子,放下一切牵绊,从全国各地赶来,大家结伴而行,故地重游,来一同寻找青春的足迹,重拾往昔的回忆!
尽管我们早就知道,母校在1986年搬走后,你已被多次转卖,在二十多年间曾多次转手他人,你,早已经不再属于,我们这些浙江冶专的学子了!
但我们的青春岁月,已与你紧密相连,我们大学时代的所有美好回忆,都离不开你这个唯一的载体啊!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我们还是心酸地看到,你早已面目全非,已全然不见了,我们记忆中的旧时模样!放眼望去,满目凄凉,我们曾在此与你朝夕相处了三年,面对你的遍体鳞伤,我们又怎能不满心惆怅,黯然神伤?!
尽管如此,我们仍然对你痴心不改,热望不止,我们还是情不自禁地走进你,一次次地用心凝望你,一遍遍屏神静气地怀想你的旧时模样!

我们从中巴车上鱼贯下车, 一拥而上,激动地用中年之躯,就那么一厢情愿,硬生生地扑进了你的怀抱;我们不请自来,一路叽叽喳喳,指指点点,互相提醒,互相印证,试图在记忆中还原你的旧貌 。
我们又一次看到了,过去那个绿茵茵的球场。我们蜂拥而进,浩浩荡荡地挤了进去,当仁不让地留下了我们人到中年的足迹。大家济济一堂,簇拥在足球场球门的一侧,不约而同地分班合影留念。我一个人快步走向了球场的另一端,将过去的教学楼和眼前忙于拍照的同学们,都定格在我的镜头里。
站在这纷纷攘攘的足球场,我仿佛听到了当年运动会上同学们的呐喊助威,看到了各班同学争先恐后、不甘人后的场上英姿,短跑的同学在进行百米冲刺,跑得风驰电掣;有同学在奋战万米长跑,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彻云霄;统计2班的女生正在跑道旁翘首以待,准备为本班男生的4*100米接力赛加油,等待已久却不见人影,原来,被热望的男生们,在第一棒就已因犯规而被罚下场。
在主席台对面的足球场跑道一侧,曾伫立过几排单杠。在夜凉如水,月色朦胧的时候,我们曾在 此席地而坐,与好友促膝长谈;也曾单独在此手扶单杠,痴望远方,畅想未来。在课余或周末,男生们曾在足球场大汗淋漓地奔跑追逐,一争短长;有铁杆女粉丝经常背着书包,端着饭盒在场外观战,在这里培育、收获了自己的校园爱情。
来到原来的大礼堂,尽管大门紧闭,但我们的目光仍然透过那张熟悉的朱红色大门,回到了当年在此欢聚一堂的美好时光!
我们仿佛看到,闫悦还在舞台中央,犹抱琵琶半遮面,悠扬的琴声从她修长的指间,泉水叮咚般流出;田建之和王效红正在表演《达坂城的姑娘》, 逛城的父女两人载歌载舞,老汉憨态可掬,女儿娇俏可人;欧阳普凡在舞台上虎虎生威地跑了一圈又一圈,又在一遍遍高唱《我是一粒米》……
走到五层楼的男生宿舍,有男同学一口气爬上了四楼,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向同学们招手致意;同学们下课后排队买饭的长龙宛若还在,但原来的饭堂早已闭门谢客,毫不客气地把我们拒之门外。
三层楼的女生宿舍已只能遥望其屋顶的一角,再也不能沿着原来的路线走近;那块曾为我们洗涤了三年衣物的搓衣板,十多年前还在原地,迎接过来此寻觅旧日足迹的会计班同学,聆听了会计班女生触景伤情的嚎啕大哭,沐浴过她们泪水汇聚的甘泉,现在却已经不知去向。
同学们三三两两,在校园里逶迤而行,穿过整个校园来到大门口,发现原来写着“浙江冶金经济专科学校”的校门,已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牌坊代替,同学们伤感地跨过去,就来到了我们当年在课余饭后,经常来溜达逗留的梅城一条街。
街上还依稀可见,我们当年十分熟悉的青石板。我们寻寻觅觅,边走边打量,记忆中的邮局、照相馆还在,原来的百货大楼已变成零散的店铺。
和当年一样,我们又走一路,吃一路,终于又尝到了那时色香味俱佳的雪饼和烧饼。看到雪饼,大家还很理性,只是买了一点品尝。
辗转几个来回,当梅城特有的美味烧饼,在一 个毫不起眼的小店被挖掘到的时候,同学们热情高涨,一哄而上,争相购买,有不少人一次买50个,让老板应接不暇,好一番忙碌。有人急不可耐地大嚼热烘烘的烧饼,边吃边赞,念念不忘当年来自舌尖的快乐。
傍晚时分,暮色四合,我们依次走到了三江口,在夜色中遥望远处的南峰塔和北峰塔,遥想起当年和同学好友奋力攀登的情景;在三江口酒楼,我们呼朋引伴,曾多次在此大快朵颐,开怀畅饮。
第一年暑假,我们留校勤工助学的几位统计专业女生,曾在新安江边学习游泳,当年清澈的江水,曾轻抚过我们青春的肢体;在新安江面,我们曾在璀璨的灯光里,多次随船披波遨游,乘风破浪;在新安江两岸,我们曾多少次在这里漫步,安步当车,雨中即景。
也是在这里,留下了我们本届同学集体伤痛的回忆。
我们忘不了,统计1班对人关爱有加的廖惠明同学,在毕业离校前夕,在毕业会餐后横渡新安江时,长眠在此!同学们陆续离校,奔赴新的工作岗位后,我和向凌云同学及男友曾特意延缓报到,代表湖南老乡迎接他千里迢迢来此送其最后一程的父母。我们曾亲眼见到了,他父母老年丧子的哀伤和悲恸!在这里,留下了我们同学的英魂,也留下了我们的怀念,追忆和不舍。
还有统计2班的赵礼永同学,在校时性格都内向的我们交往不多,但分别不久,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,正倍感孤独的我,却收到了老同学热情洋溢的来函,其遒劲有力的字迹和优美的文笔,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!忘不了其信中对我别具一格的称呼“元子”,为了纪念这位英年早逝的同学,多年以后,“元子”就成了我的网名。
会计2班的短跑健将吴达霜、董蓓同学,都已先后因病离我们而去,他们,再也不能回到你的怀抱,在此留下他们新的足迹;再也不能为你的被遗弃而感伤,与同学们一起畅叙胸臆。
此时此刻,我写下他们熟悉的名字,却再也不能见到,他们熟悉而亲切面容,我的心,不禁一阵阵痛惜!
梅城啊,梅城,因为你曾见证了我们的成长,我们都对你情难自禁,有一种别样的情怀。因为同学们都正值壮年,都有重任在肩,公务繁忙,我们来不及多亲近你,只能连夜匆匆离去。但我们毕竟曾经久别重逢,与你的匆匆一唔,已多少能抚慰我们,长久以来日益渴望你的心。
梅城啊,梅城,我们将带着对你久远的回忆,与重逢后喜忧参半的复杂情愫,一如既往地怀念你,依然热切地神往你!
